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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julio 庐山恋 7所有关于庐山的历史中,只有五九年的那个夏天最让人忘不了。
响水河畔,林琴湖南,是庐山剧院的所在,也是1959年庐山会议的旧址。在那场众所周知的风波之后,中国政治的民主化从此中断近五十年,在庐山会议之后的第十年,中国已经成为了一个八亿人都安于、善于讲假话的国度了。
彭老总,我来看看您。
庐山剧院一进门,就是金灿灿红光满面的老毛半身像,有一个来自湖南的机关正在照全家福,我于是侧身从边门进去展厅。
一墙一墙的伟人像,高中课本里熟悉的台词,点头,含笑,一个个地扫过去。终于看到了那墙万言书,十几张潦草的字,歪歪扭扭,看上去更像是涂鸦,我的手摸着玻璃,我的脸贴着玻璃,一句一句费力的读,没有辞藻,修饰,语法,起承,比拟,没有鞭泻千里,渲染尽致,但是连在一起的那些直接简单的话语,却含着一份特别的诚恳,如浮雕突出于石面,深深地打动着我。我想象着五十年前那个在台灯下皱着眉头努力写着一字一句的粗老头,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我想到了在天安门广场劝说学生离开的赵紫阳;想到了在周恩来主持的关于开除刘少奇党籍的八届十二中会议上,唯一举手投反对票的总工会副主席陈少敏;你怎么能说他们就真的没有政治智慧,怎么能说他们真的不懂趋利避害的生存法则?
因为总有些什么,比这些更重要。只是很多时候我都忘记了,很多时候我的文字里只有些乖巧伶俐的小技巧,只有娇柔造作的文艺腔,我写的不是爱而是欲,是无关痛痒的得失,是一瞬即逝的谐趣。
那天深夜,大雨如注,路灯招摇,我裹着雨披在黯淡的月光下沿着湖畔跌跌撞撞往回走,无端想起了有一年深秋在河北,听到麦收的农民在暮色中唱河北梆子,神情激越,声遏霜露。
十一点过后才回到宾馆,冯玉祥将军别墅的主卧吊灯柔暖,靠着床,随手翻开那本口袋论语,正好看到了这一段:
子路宿于石门。晨门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
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
10 julio 庐山恋 6打完这个6的时候我开始冷汗涔涔,如果我是在写《西行记》或者《南回归线》或者《环太平洋步行600天》之类的,我还可以安然安心安全的写下去,可是现在的这个标题让我极其扭捏,压力和挫折感如此之沉重以至于我不得不蹲在地上好好地想一想这个漫漫无绝期的游记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在不是那么久的很久之前,庙街上共存着两个帮派,阿be帮和小秋帮。两家打打杀杀,时而互相调戏,时而互相宽慰,啊!那真是一个纷争的年代,双方化敌为友和化友为敌的频繁程度让所有人都晕眩不已。
很多年之后,阿be帮的第四代传人文柏同学说:“政治,就是给那些毫无立场可言的人从事的。”
好吧,让我们迫不及待一日千里一目十行的开始回顾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说是终于有一天,阿be把阿秋痛打一顿,追到了一个角落,阿秋逃无可逃,逃无可逃,只好偷偷给阿be帮里的老二阿良努力地挤眉弄眼,意思是说,我完了,下个被对付的人就是你了!
阿良心领神会,就走到水龙头面前哗哗地喝了两大口水,然后毅然来到阿be和阿秋的中间,挥舞着湿漉漉的袖子晃过来晃过去。
阿be:你~~~
阿良:阿be啊,你是不是要问为什么我的衣服这么湿?其实事实湿这样的,今天清晨我在一棵树下站了很久,所以衣服被露珠弄湿了。阿be啊你是不是要问为什么我站了那么久?因为有一只死知了叫的很烦,我刚想把它打下来,突然看到它背后有一只螳螂挥舞着大镰刀要去砍它,这只螳螂全身贯注,却没有发现它身后有一只黄雀已经虎视耽耽了很久,那么你说,这只螳螂是该吃掉眼前的对手呢,还是要为更危险的时局而想想对策?现在湾仔的小强势力扩张很快,注意我们很久了,阿be啊。。。。
阿be:喂,你真的很烦唉,我只想告诉你说,你踩到我脚了!
当~~
伤自尊了,这次真的伤自尊了!
阿be老大的这句无心之语,轻轻敲醒了阿良沉睡的心灵,他慢慢张开他的眼睛,看着忙碌的世界依然孤独地转个不停。
拼了!
阿良一下次死死抱住阿be,恶狠狠的说:“要么去打小强,要么我们一块儿玩完!”
众跟班面面相觑,最后一起讲目光转向了阿be的老婆小美。
跟班甲:小美啊,怎么办亚难道我们真的去打小强么?
小美:。。。
跟班乙:要不我们去打阿良?
小美:。。。
跟班丙:要不我们谁都不打?
小美:。。。
跟班们彻底崩溃,原来小美得了失语症了。最后一个叫耶鲁鲁的跟班想了半天,说:
“我听卑斯麦说过,政治家从来不说不,女人从来不说是”
“所以来?”
“小美是个女政治家,所以她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当当当~~
好,扮演毛爷爷的小秋,扮演蒋公的阿be,扮演少帅的阿良和扮演宋美龄的小美,感谢以上诸位的精彩演出。
庐山上的67号瑞典别墅是张学良的故居地,站在别墅前的我,遥想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帅。他继承着父亲所创下的宏大基业,却没有足够坚强的神经和人格魄力在那个乱世和诸强周旋,顶着少帅的头衔,却无一场可以载入历史的不朽战功,最后沦为一枚旗子,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不得不告别历史的舞台,寄情于山水宗教佳人,他落寞过也热血过,终归平淡,最后以百岁之身离世。这样的一生,该说什么才好呢?
庐山上至今还流传着一个故事,说,张学良被幽禁在山上的时候,有一阵子没有雪茄抽而大发脾气,蒋公知道之后极为不安,专门派专机从国外空运了一箱古巴雪茄回国,张学良转怒为喜。
这是民国三十八年的事情。
04 julio 庐山恋 5说到冰窖,你会想到什么?是关在西湖底下冰窖的任我行还是在塞北冰窟里和梦姑共处一室的虚竹小朋友?如果你的答案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不得不沉痛地告诉你:帮主,品味太差了一点吧?冰窖,在地理学意义上,是指冰土混合物中的土壤砂土中各种颗粒热胀冷缩程度的不同,经过千百年的演化而现成的冰川空洞间隙,形状如盆如斗。
庐山上有很多冰窖遗址,当然既然是遗址,也就没有冰可言了,这些冰窖都在湖边,很明显和旁边的湖岸线的不同,跟狗啃过一样。
如果你跟我一样,在上山上山的道路上被阳光灿烂的芦林湖吸引,不要犹豫,跟我一样滑下60度的山坡,俯冲到湖边,掬水闻香,让冰彻的活水好好洗去一整夜的颓唐。然后可以坐在高高的护堤上发呆,看这百转千回的这一谭绿。
庐山上的别墅,都是用阿拉伯数字来注明的,你要在地图上找到那些点,然后在山间找到它们,才能在别墅门前的牌子上确认他们的主人,286号,359号,好像机关大院一样,神秘背后俨然有一种秩序和规则不可冒犯的威严。这和轻松明媚的鼓浪屿完全不同。如果可以比较的话,我觉得庐山是坚硬的,鼓浪屿是柔软的;庐山是泛政治的,鼓浪屿是泛人文的;庐山是落寞政客小隐隐于野的一个风波之地,鼓浪屿是上天遗落在东海岸线上的一枚温软翡翠。在庐山,国共两党的故居地犬牙交错你中有我地交错在一起,庐山会议旧址的边上就是蒋公的青年训导团驻地,三十年代新生活运动时期的国民党少年团青年团的夏令营故地,现在已经变成了拥有人类五千年来最伟大理论武器的政党的干休所。
周公馆二楼没有游客的陈列室里有一张70年前国民党少年团夏令营的集体照,那些齐刷刷短发年轻的笑脸,青春好像要从黑白的镜框中溢出来一样。
他们都老了吧,他们还活着么,他们在哪里呢?还是早已沦为尘土再不为人知?
在汪精卫故居前,我驻足好久,在南京明孝陵前他在梅花山上的墓地早已经被炸毁荡然无存,作为汉奸“忍辱负重”的他,自然不必多说,可是,还有谁记得民国初建时候,袁世凯对袁克定评价汪的那段话?
“共和功人有鲁莽者,有激烈者,有粗疏者,如精卫之气度爽朗,功成不居,彼党中一人而已。”
汪是一个很柔软很多愁善感的人,如果可以选择,他应该更多的是选择在他自己营造的世界里淡定高雅地生活,如果是当代,他可能是一个志趣高洁的国际自助旅行者,在复旦bbs的travel版上当一个文质俱佳的好水鬼,可是那个时代选择他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赋予他和自身特质完全冲突的角色,造就了最后的悲剧。
一言难尽汪精卫。
辗转在高高低低的山路上,去探望那些老别墅,很多上百年的别墅已经不可考证当年的真正主人了,门口写的某某旧居,仅仅因为这位某某在庐山会议时期在这里睡了一个月的觉而已。没意思。
不知道庐山有没有晴天,反正第一天下午就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似有若无自顾自地下着。
我披着防风雨披坐在赛珍珠和她家人夏日度假别墅前的秋千上歇脚,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人发短信,故居前有个个牌子,牌子上赫然写着写着“郭沫若故居”。对于郭沫若,最近几年指责他人格人品的回忆类文章很多,没有办法,出来混总归要还,我对他没有什么恶感,可是他在创造社的文坛里那样攻击鲁迅,然而鲁迅死后却高呼“大哉鲁迅”,这和他歌颂斯大林“你是铁,你是刚”(为什么不继续说你是唯一的神话?)同样让人不舒服。
胡乱想着一些民国往事的时候,一群文艺青年从美庐那里狂奔而来,最前面的那个mm激动地朝这里喊:“赛珍珠!赛珍珠!赛珍珠!赛珍珠!!!”
她们家的似的。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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